汾阳海虹塔寺记:汾阳善昭禅师
山西省汾阳市海虹塔寺,寺内有临济宗第六代祖师善昭禅师的舍利塔,善昭禅师因住汾阳,也称汾阳善昭。我曾到访,作文以记之。
汾阳之行
最早是从《人天眼目》一书知道汾阳善昭禅师的,那是一本讲禅宗五家宗旨的书籍。当时从湖南回来没多久,在湖南走访了几个禅宗祖庭,感慨过去南方禅宗的兴盛。一次无意的搜索,发现汾阳现在还有善昭禅师的塔保留。汾阳离的不远,想想我都远赴湖南,这么近的祖庭,有何不去的理由。于是择日订购了一张到汾阳的火车票,在火车上睡了一晚,一大早到的汾阳站。
汾阳站附近有免费景点太符观,顺便去了一趟,贾樟柯的电影《天注定》有个场景就在这个门口拍摄的。大名鼎鼎的汾酒出自汾阳,酒厂离火车站不远,附近还有其他酒厂,周遭弥漫着酒味。从火车站到城区还有点距离,有免费公交,车次不算多,不过最后还是等到了一辆。
海虹塔寺
海虹塔寺位于汾阳市海洪路,在古代属于城外,如今算是在城内。住的酒店离寺不远,于是便走了过去,路上顺便买了点供果之类的。
当时是周四下午三点左右,寺内没有什么游客,应该说只有我一个吧。大雄宝殿貌似门关着,因为拿着一些供果,得找个地方放一下,后来看到一位居士,说让放到一个侧殿里面。
过了一会,来了一位僧人,正是住持义弘法师,与法师略谈了下我在湖南的一些心得,法师问了我句:“见性没有?”竟一时语塞。寺内有塔,之后师父带我去塔下面看了看,里面供奉有汾阳善昭禅师的画像,礼拜完后我便绕塔数周,等绕完时,想问义弘法师点什么,发现师父已经默然离去。
除塔以外,寺内其他建筑都是后来新建。塔是临济宗第六代祖师汾阳善昭禅师的舍利塔,以下简单介绍下这位禅师。
汾阳善昭
禅师名善昭,俗姓俞,山西太原人。据推测生于五代后晋,活跃于宋初的一位禅僧。据记载,受具足戒后,游历四方,参访七十一位知识。最后受印于汝州南院省念禅师,据《汾阳无德禅师语录》记载:
师参首山问:百丈卷簟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师云:未审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
省念禅师为临济宗第五世,初住襄城县首山,后世称首山省念,次住保安山广教院,晚住汝州宝应院,宝应院也称汝州南院,也是临济宗第三世慧颙禅师的驻锡地。善昭禅师为省念禅师的法嗣,为临济宗第六世,传承脉络:临济义玄→兴化存奖→南院慧颙→风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阳善昭。
北宋淳化四年(993年)十二月四日,首山省念禅师圆寂。也是这一年,据《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序》记载:
淳化四年。西河缁素千余人。协心削牍。遣沙门契聪。诣白马山。迎至其郡。
“西河”指西河县,即今天的汾阳市,明代时,西河县更名为汾阳县,一直延续至今。善昭禅师于襄州白马山受请入住西河县大中寺太子(禅)院,西河县属于汾州管辖,另外汾州的治所也在西河县,所以灯录记载中一般写作“汾州大中寺太子(禅)院”。
《景德传灯录》是最早记载善昭禅师的灯录,被收录到《景德传灯录》时,禅师还在世,已经在汾阳太子院驻锡十八年,语录中有《奉宣编传灯录入藏师观名字乃述赞并序》,专门为此事而作。
语录也是在其生前就已经刊印,是了解禅师思想的第一手材料。语录名《汾阳无德禅师语录》,为什么是“无德禅师”呢?未见灯录有明确记载,查阅语录发现有:“诸上座若教无德称扬正法”、“无德住西河”等句子,“无德”更像是自称,可能为号或者字。
但“无德”这个自称比较少用,善昭禅师一般喜欢用“汾阳”来自称。禅师住西河县,但自称“汾阳”,有点奇怪,实际上“汾阳”算是西河县的别称。在禅宗的惯例里,如提到“某某地名”往往并不是指地名本身而是指曾经驻锡这个地方的某位禅师,同理灯录中说“汾阳”时多半指的是住汾阳的善昭禅师。另外灯录里汾阳善昭、汾阳昭、太子善昭、太子昭这些也都指的是善昭禅师。
善昭禅师在汾阳三十年左右,所以语录中也留下了一些汾阳的印记,如《汾阳无德禅师语录》记载:
上堂僧问。如何是汾阳境。师云。子夏峰高登者少。西河水满问津多。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久看风信。烧香烛圣灯。
“子夏峰”指的是汾阳县北的一座山,语录中也是多次出现。另外语录中有《拟寒山诗》、《不出院歌》都有描绘禅师住汾阳时的一些情景。
虽然汾阳地处北方,但因为善昭禅师早年行脚诸方,丛林有声,依旧有不少学人慕名而来。如楚圆禅师,广西人,不畏险阻北上求法,最终嗣法于善昭禅师,后住湖南浏阳石霜寺,也称石霜楚圆。除了石霜楚圆禅师外,据《五灯会元》记载,还有大愚守芝、琅邪慧觉、龙潭智圆、太子道一、龙华晓愚、芭蕉谷泉、法华全举等十人,也都是善昭禅师的法嗣。
这些嗣法弟子中以石霜楚圆禅师最为瞩目,楚圆禅师的弟子杨岐方会禅师一脉,形成了杨岐派。另外一名弟子黄龙慧南禅师一脉,形成了黄龙派。禅宗在六祖惠能之后逐渐形成沩仰、临济、曹洞、云门、法眼五个宗派,也称五家。北宋时,临济宗分化出的黄龙和杨岐两派加上原来的五家形成七宗,便是后世所说的“五家七宗”。
临济宗一直流传至今,目前的传承就出自善昭禅师这一脉,因此被后世尊为汾阳昭祖、临济宗第六代祖师。
卒年略考
据《天圣广灯录·汾州大中寺太子院赐紫善昭禅师》记载:
师在汾州,因驸马都尉李遵勗致请潞州承天禅院开堂,彼方官民洒涕遮留。既而俞诺,互陈筵供为饯,遂召专使谓曰:暂赴厨馔,馔毕来取回书。食毕诣之,俄覩不起于座,而趣圆寂矣。阇维之后,众收舍利起塔。
之后的灯录记载略有不同,考虑到《天圣广灯录》就是李遵勗所编,也是当事人,所以这个记载相对而言可靠一些。遗憾的是这个记载缺少圆寂时间和世寿,后来的《禅林僧宝传·汾州太子昭禅师》记载,世寿七十八,僧腊六十五。清代的《五灯全书》记载略有不同,僧腊变成了五十六。另外在汾阳当地还流传着善昭禅师是在汾阳老爷山(石盘山)圆寂的说法,真实与否无法考证。
关于圆寂时间,元代的《佛祖历代通载》记载为宋仁宗天圣二年(1024年),清代的《宗通编年》记载为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清代的《五灯全书》记载为宋真宗乾兴元年(1022年)。现在一般都以宋仁宗天圣二年(1024年)为准,主要是因为《佛祖历代通载》比较早。
写文章时曾与义弘法师沟通过,法师告诉我寺内曾出土过写有“天圣元年”字样的石刻,这时我意识到《宗通编年》或者《五灯全书》的记载可能更加的准确。《五灯全书》记载圆寂于宋真宗乾兴元年(1022年),第二年天圣元年(1023年)塔建好,这么推论也没有问题。《宗通编年》记载圆寂于天圣元年,当年圆寂当年建塔,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目前所有的记载都没有具体的时间,只有一个年份。
据记载,清康熙三年,曾对善昭禅师塔进行过重修。那么当时是不是有所发现,导致成书于康熙三十二年的《五灯全书》,做出了不同的圆寂时间和僧腊的记载,当然这个只是猜测。不过塔确实在清初重修过,这是我下面要讲的内容。
塔院略考
关于善昭禅师塔,明代之前缺乏记载,万历年间,据说城内的郡王永和王,觉得善昭禅师塔有碍风水,于是塔被截半。另据1989年《汾阳文史资料·第三辑·汾阳县文物掇编》记载:
明代时遭兵燹之火,故庙、塔俱毁。今存的塔,为清初僧人竹庵募捐所建。
另有一些文章补充到明末清初的朱之俊有记,我没有找到朱之俊的原文。在寺庙的时候,没有注意寺内是否有残存碑刻。写文章时,特意咨询过义弘法师,得知寺内保留有驮碑的赑屃残存,不过原来的碑已不存。
后来查阅文献发现了一些与清初重修塔相关的线索,上图是相关人员,这里面有个关键人物明觉聪禅师。
明觉聪禅师,禅师名性聪,字憨璞。临济宗第三十三世,百痴行元禅师的法嗣。俗姓连,福建邵武人。历主诸刹,清顺治十五年,得到召见,赐号“明觉禅师”。康熙五年圆寂,世寿五十有七,有《明觉聪禅师语录》存世。
《明觉聪禅师语录》有《送澄彻法孙归汾阳修昭祖塔》、《复汾阳祖塔院主澄彻法孙》,提及澄彻禅师曾在汾阳负责修复善昭禅师塔。另外语录还有《答汾阳朱太史(朱之俊》、《答汾阳众绅衿》,书信内容大致都是希望当地士绅能给予修塔一些支持。
关于这位澄彻禅师的信息很少,另有《万安山法海禅寺祖山和尚语录·嘱澄彻顶西堂》记载:
板鸣犬吠一场愁,杀郤众生暗点头,昭祖塔前行正令,更为法海沛长流。
澄彻顶禅师,临济宗第三十三世,祖山行地禅师的法嗣。康熙五年,祖山行地禅师圆寂之后继任万安山法海禅寺住持。从记载来看,澄彻顶禅师似乎就是《明觉聪禅师语录》提及的“澄彻”,但澄彻顶禅师与明觉聪禅师是同辈,语录中称“澄彻法孙”,令我困惑,其中的渊源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现在的资料没有提及澄彻禅师,只提及康熙三年(1664年),僧人竹庵募捐修塔。《明觉聪禅师语录》有《与竹庵西堂》,“竹庵”似乎指的是“竹庵西堂”。竹庵西堂与明觉聪禅师关系密切,不过并非其弟子,明觉聪禅师一直关注善昭禅师塔的修复,所以竹庵西堂可能也参与了修塔的事宜。
我在想如果没有清初的这次修复,或许善昭禅师塔保存不到现在。一度想了解修塔的完整脉络,可惜现有文献记载都过于的片段化,当年应该有修塔的碑记,但如今寺内并无碑刻保留,所以只能考证到这里了。
华严圣可禅师,破山海明禅师的弟子,临济宗第三十二世。据《华严圣可禅师语录》记载,康熙三年,到汾阳礼善昭禅师塔。
自清初重修塔之后,塔院应该是一直有僧人驻锡。塔院叫什么呢?从《明觉聪禅师语录·复汾阳祖塔院主澄彻法孙》来看,只是称“汾阳祖塔院”,并未提及塔院的名称。据说乾隆年间,有一位叫海洪的外地僧人曾住塔院,后来当地人就称塔院为海洪庙。查阅汾阳地方志,即使到光绪年间,也没有关于海洪庙的记载。建国后的特殊时期,塔院的相关建筑被毁,独存塔,旧址被占用,曾被用作养猪等。2000年左右,在义弘法师的住持下塔院才重新建成,便是如今的海虹塔寺。
海虹塔寺的“虹”字还存在另外两种写法,塔旁的文保碑上用的“宏”,当地的地名用的“洪”,比如旁边的海洪中学、海洪路,另外1989年《汾阳文史资料·第三辑·汾阳县文物掇编》也称“海洪庙”。似乎有点乱,不过无论哪种写法,其实都是指善昭禅师塔院。
大中寺与太子院
提及善昭禅师,不得不说他曾驻锡的太子院,灯录记载中太子(禅)院往往与大中寺一同出现,这里先说大中寺吧。
大中寺,据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版的《汾州府志·天宁寺》记载,位于城东郭西北隅,相传原为汉末名士郭林宗的故居。唐代始建寺庙,名大中寺,“大中寺”一名可能跟唐宣宗大中年间(847年-860年)有关。
北宋嘉祐八年(1063年)重修,元至顺三年(1332年)再修。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大加修建,更名为天宁寺,设置僧会司。清代的地方志略有不同,记载为洪武十四年(1381年)。
清初,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思想家顾炎武曾寓居天宁寺。清末至民国,逐渐衰落,网上还能看到民国时期拍摄的一些含有天宁寺的照片。天宁寺彻底被毁是在建国后的特殊时期,原址被占用,后来也没有重建。
明万历版《汾州府志》有府城图,可以看到东关西北隅确实有天宁寺,善昭禅师塔位于南关附近,二者属于不同的方位。
明清的地方志都说大中寺更名为天宁寺是明洪武年间,不过从一些记载来看更名为天宁寺的时间可能更早。
金元之际的元好问《遗山先生文集·华严寂大士墓铭》记载:“授华严法界观于汾州天宁宝和尚”。另有落款为金大定二十七年(1187年)的《太原交城县王山修建十方圆明禅院记》记载:“逮于本朝皇统年□,时有圆通道信禅师、越自汾阳天宁退居,道过交城。”也提及了汾阳天宁寺,汾阳历史上似乎没有两个天宁寺的记载,唯一的可能就是“天宁寺”一名在金代就已经存在了。
关于天宁寺更早的记载则是出自清代的《山右石刻丛编》,据记载在汾阳县官村三贤庙有《香积院重结涅盘会碑》,碑文被完整收录,碑文开头有:“住持汾州天宁禅寺传法赐紫妙总大师了觉撰”,落款时间为:“大金皇统六年岁在丙寅四月八日立石”。大金皇统六年为1146年,而北宋亡于1127年,相距十九年。
撰写者了觉禅师,曾获赐号“妙总大师”。清代的地方志有记载,可能是受到明代更名为天宁寺记载的影响,被归为了明代的僧人。从碑刻的落款时间推断实际上为北宋末、金代的僧人。圆寂后在天宁寺内建塔,据说后来在天宁寺旧址曾发掘出过僧人舍利函,义弘法师曾到现场有看,确有看到金代相关的字样,大概率应该就是这位了觉禅师的舍利函。
民国时期王堉昌所编《汾阳县金石类编》有落款为金章宗承安二年(1197年)的《大金汾阳六师院宝公禅师碑铭》,碑文有:“请师住持韵山之门禅院,复住汾阳天宁万寿禅寺”,这里指出了天宁寺的全称,这点很关键。“天宁万寿禅寺”一名在全国各地的记载中都有,临近汾阳的交城县卦山也有一个,一般简称“天宁寺”,大都可以追溯到宋徽宗时期,所以最后推断汾阳大中寺更名为天宁寺应该是在宋徽宗时期。
据金大定十五年(1175年)《王山十方圆明禅院第二代体公禅师塔铭并序》记载:“续受汾阳节度使乌公之请,兼领天宁禅寺”,体公禅师即交城县王山觉体禅师,灯录中称呼为王(玉)山体,为曹洞宗宗师,其法脉传承:芙蓉楷→鹿门觉→青州辩→大明宝→王山体→磁州满→万松秀→雪庭裕,目前国内曹洞宗的传承就出自这一脉。这位禅师于金大定十一年(1171年),退居汾阳天宁寺,大定十三年(1173年)圆寂后,塔于交城县王山。
以上这些记载只是我能找到的,相信还有不少,从这些历史印记可知,无论是之前的大中寺还是后来的天宁寺,在汾阳当地都是极其重要的一座寺庙,而能住持这座寺庙的也都是被认为很有修为的高僧,其中就包括临济宗和曹洞宗的一些僧人。这样一座寺庙却没有被重建,多少有些令人遗憾。或许未来某年,后人追忆历史,又会被重建吧。
太子(禅)院,以善昭禅师曾驻锡而闻名,善昭禅师圆寂后其弟子道一禅师、法孙同广禅师,相继住持太子院。
道一禅师,临济宗第七世,善昭禅师的法嗣。因住汾阳太子院,也称太子道一。灯录只记载了机语,未见无生平信息。“道一”这个法名,与马祖道一禅师的法名一样。马祖道一禅师是唐代人,六祖法孙,辈分上算是太子道一禅师的远祖。
同广禅师,临济宗第八世,道一禅师的法嗣。在道一禅师之后住太子院,也称太子同广。灯录中只有一名,无机语生平信息。其弟子为西京龙门山胜善清照禅师,清照禅师之后,太子道一禅师一脉便不再有灯录记载。
关于太子院,明万历版《汾州府志·天宁寺》记载:“宋汾阳善昭禅师住持,名太子院”,清光绪十年版《汾阳县志·天宁寺》记载:“宋改名太子院,善昭禅师住此”,都说宋代时大中寺也叫太子院,但这个表述有问题。据杨亿所作的《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序》记载:“汾州大中寺太子禅院长老,释善昭者”,李遵勗所编的《天圣广灯录》记载:“汾州大中寺太子院赐紫善昭禅师”,二人与善昭禅师都是同时代的人,且有交集,记载应该是可信的。如果又叫太子院了,何必再加大中寺呢?
清代的《山右石刻丛编》有《定光佛舍利塔记》,开篇有:“汾州大中寺太子禅院坟塔园葬,定光佛舍利塔记,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守西河县尉薄洙撰”,落款时间为:“维大宋嘉祐二年岁次乎酉四月丙午朔八日癸丑,葬毕记”,结尾有:“东京左街定安禅院奉宣住持传法赐紫法远大师道一,前僧正赐紫(后缺字)”。
这块碑的落款时间为北宋嘉祐二年(1057年),距离善昭禅师圆寂过去了三十多年,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过去“汾州大中寺太子(禅)院”这一说法只见于禅宗灯录的记载,这个碑算是一种补充,同时也证明了灯录记载是无误的。北宋慧洪的《禅林僧宝传·汾州太子昭禅师》记载:“迎请住持汾州太平寺太子院”,“大中寺”变成了“太平寺”。通过这个碑可知,至少善昭禅师在世时,仍叫大中寺,至于后面是不是更名为太平寺了,目前来看未见有其他资料可以佐证这一观点。
太子院应该是大中寺的下院,所以碑刻上才会加上“大中寺”的前缀,但是太子院又似乎很独立,比如有自己的塔院(坟塔园),那么善昭禅师圆寂后,塔应该也在这个地方,由此推断,文中所说“坟塔园”大概率应该就是现在海虹塔寺这个位置。如今定光佛舍利塔早已不存,而这块碑,书中记载在临汾县,应该是后来流转到那边去的,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
另外从碑文结尾可知,太子道一禅师后来去了东京左街的定安禅院,获赐“法远大师”一称,这些都是灯录没有记载的。按灯录记载,道一禅师之后是其弟子同广禅师驻锡太子院,同广禅师之后,宋代灯录再无记载有出自太子院的僧人,太子院也消失在了历史中。
那么太子院位于汾阳何处呢?就目前可信的资料来看,没有哪个资料能明确指出太子院的位置,所以只能推测而已。虽然我觉得明清的地方志表述有问题,但也不排除太子院与大中寺在一块的可能性,即后来的天宁寺。考虑到塔院与寺庙一般离的近,也可能是现在海虹塔寺这个地方。或许也有其他可能,要是再有类似《定光佛舍利塔记》这样的碑刻,或许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当然如果你了解这方面的信息,可以评论告知。
宗匠相望
善昭禅师并非孤例,在更早前的唐代,有汾州无业禅师。禅师名无业,俗姓杜,今陕西商洛人。为马祖道一禅师的法嗣,住汾州开元寺。圆寂后谥号“大达国师”,塔名“澄源”,汾阳当地俗称石塔,开元寺之后俗称石塔寺。可惜近现代,塔与寺俱毁,当地仍有石塔地名。当时不知道,所以没有去故址一看。
另外还有汾州石楼禅师,是石头希迁禅师的弟子,住汾州石楼县,关于这位禅师只有机语无生平信息,所以具体位于石楼县何处不得而知。
与汾州毗邻的并州有首山省念禅师的另外一名弟子并州三交承天院智嵩禅师,也称唐明智嵩禅师,石霜楚圆禅师和浮山法远禅师都曾参访过。过去一直不清楚这位禅师的道场位于今天何处,简单考证了下,三交和唐明为地名,位于今天太原北边的阳曲县境内,但承天院具体地址尚不清楚,未见记载。
在更北边忻州铁佛院也有一位智嵩禅师,也是首山省念禅师的弟子,不过关于这位禅师的记载略少。
汾阳临近的交城县有王山圆明寺,金代时,王(玉)山体禅师曾在此驻锡,上面天宁寺部分已经说过,不再赘述。交城县虽然离汾阳很近,但当时不知道,所以没有去过,有读者要去汾阳的话,可以顺带一去,目前寺庙还存。
结语
临济宗前六代祖师的道场基本走完了,初祖义玄禅师开法于正定临济寺,晚年居河北大名,塔于大名,清初重修,毁于特殊时期,正定临济寺的塔据说是衣钵塔。二祖兴化存奖、三祖南院慧颙,两位禅师的塔无存考证。四祖风穴延沼禅师的塔,位于汝州风穴寺下塔林,元代重修,今存。五祖首山省念禅师的塔,位于襄城县首山,元代重修,毁于特殊时期。第六代中,目前知道的只有善昭禅师塔尚存。寺庙可以毁了又建,语录、灯录也可以一印再印,但祖师的塔却是不可再生的,所以保留下来的塔值得珍惜。写文章时,有一些困惑,曾三度致电义弘法师了解情况,师父直言无讳,受益匪浅。关于义弘法师以及重建塔院的事迹,当地文章都有介绍,限于篇幅就不再赘述。文章难免有误,欢迎评论告知。
PS: 本文为我原先在公众号平台发表的文章《汾阳海虹塔寺记:汾阳善昭禅师》的文字版,图文版请点击原文链接。